11月23日凌晨两点,一辆车身沾满泥点的警用面包车缓缓驶入县公安局大院,车门打开,两名风尘仆仆的民警一左一右,押着一名戴着手铐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,男子低着头,脸色灰白,脚上的鞋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从云南边境到这座内陆县城,三千多公里,历时七天六夜,这场跨省追逃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
时间拨回到十天前,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侦办一起系列诈骗案时,发现关键嫌疑人周某在案发后迅速潜逃,一路向南,最后消失在云南边境地区,初步研判显示,周某极有可能试图从边境线偷渡出境,一旦他跨过国境线,追捕难度将成倍增加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案情分析会上,大队长拍板决定,抽调精干警力组成追逃小组,立即启程。
追逃小组的民警小陈和同事老刘接到命令时,距离周某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,两人简单收拾了行囊,带上必要的法律文书和装备,连夜驱车出发,从县城到昆明,两千多公里,两人轮流驾驶,人歇车不歇,硬是把正常三天的路程压缩到了一天半。
抵达云南后,线索变得更加零碎,边境地区地形复杂,人员流动频繁,周某的反侦查意识很强,几乎没有留下清晰的轨迹,追逃小组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,开始了地毯式排查,从边境小镇的出租屋到山间的临时工棚,从客运站的小卖部到夜市的烧烤摊,一一走访,小陈的手机里存着周某的照片,每到一处就问:“见过这个人吗?”
大多数时候,得到的都是摇头,直到第五天傍晚,一个在边境口岸附近跑摩的的司机盯着照片看了很久,说:“有点像,前两天半夜拉过一个人,戴着帽子和口罩,说话不多,在靠近口岸的岔路口下了车。”
这条线索像一根针,一下子把零散的碎片串了起来,周某果然在寻找偷渡的通道,但他显然还没能成功,否则不会还在附近徘徊,追逃小组分析,他可能藏匿在口岸周边的某个村子里,等待时机。
夜色渐深,山区气温骤降,民警们打着手电,在崎岖的村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摸排,凌晨三点多,在一处废弃的香蕉种植园看护房里,他们发现了异常——门口有新鲜的脚印,窗台上放着一个矿泉水瓶,瓶里的水还是温的。
小陈悄悄示意老刘,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,门很破,轻轻一推就开了,手电光扫过去,墙角蜷缩着一个身影,正是周某,他显然没有料到警察会在这种时候出现,愣了几秒后,试图从窗户翻出去,被老刘一把按住。
“周某,你涉嫌诈骗,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。”小陈亮出法律文书,声音沉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脏跳得有多快。
周某没有反抗,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,喃喃道:“我本来明天就能走了……”
从看护房到警车,有一段约五百米的山路,周某被押着走在中间,小陈和老刘一前一后,夜风很冷,但三个人都出了汗,上车后,小陈给周某递了一瓶水,周某接过去,手有些抖,喝了两口,突然说:“谢谢。”
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漫长,周某的精神状态很差,追逃小组既要保证安全,又要照顾他的基本需求,吃饭时,民警吃什么,周某就吃什么;周某说要上厕所,民警就前后跟着,不敢有丝毫松懈,老刘年纪大了,连续熬夜后血压升高,小陈让他休息,他摆摆手:“人抓到了,心里那根弦绷着,反倒不困了。”
11月23日凌晨,当警车驶入县公安局大院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等候多时的同事们迎上来,有人递上热水,有人帮忙办理交接手续,周某被带进审讯室的那一刻,小陈倚在走廊墙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说,追逃的七天里,最怕的不是山路难走,也不是线索中断,而是怕周某先一步越过国境线。“那种感觉,就像是对手在暗处,你明明知道他就在前面,却总是差一步,但好在,最终还是赶上了。”
这场跨省追逃的成功,不仅意味着一起案件的嫌疑人归案,更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:无论逃到哪里,无论藏得多深,法律的追索从未停歇,三千里的距离,没能隔断正义的抵达;七天六夜的奔波,每一步都算数。
天亮后,小陈给妻子发了条微信:“回来了,一切都好。”很快,妻子回复:“饭在锅里,人平安就好。”
他笑了笑,把手机揣进口袋,转身走进办公室,下一项工作,笔录,固定证据,移送审查起诉,对追逃民警来说,一个案件的结束,只是下一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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