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晨曦初照皖南古村,青石板上传来傩戏古朴的鼓点;当陕北窑洞的窗花在冬夜里映出暖红,伴随着信天游的高亢旋律穿透黄土高原;当岭南水乡的龙舟竞渡激起千层浪,号子声与锣鼓声震天响……我们不禁要问:在全球化与城市化浪潮席卷的今天,为何这些深植于乡土的民间文艺,非但没有式微,反而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魅力?答案或许就藏在“民间文艺繁荣发展,乡土文化魅力十足”这组关键词所揭示的深刻辩证关系之中——乡土是民间文艺不竭的源泉,而民间文艺的当代繁荣,正以其独特的魅力,重塑并彰显着乡土文化的深层价值。

民间文艺的繁荣根系,深扎于乡土文化的沃土之中,乡土,远非地理概念,它是一个文化生态系统,是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的生产生活方式、伦理情感与集体记忆的总和,民间文艺,无论是剪纸、刺绣、泥塑等造型艺术,还是山歌、故事、戏曲等表演形式,皆是这方水土上生长出的“活态文化”,它们取材于乡土风物,如杨柳青年画里的丰饶图景;承载着乡土伦理,如地方戏中褒扬的孝义诚信;更凝结着乡民最朴素的世界观与情感,如祈福驱邪的社火与傩仪,费孝通先生曾言,乡土社会是“熟人社会”,民间文艺正是这熟人网络中不可或缺的交流媒介与情感纽带,它的每一次唱响、每一次舞动,都是在重温共同的历史,强化社群的认同,乡土文化的丰饶与独特,直接决定了民间文艺内容的多样性与内涵的深刻性,没有乡土文化的滋养,民间文艺便成了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。
反观当下,民间文艺的蓬勃生命力与创新性转化,正成为激活乡土文化、释放其时代魅力的关键引擎,这种繁荣并非简单的复古,而是体现在多个维度:其一,是传承主体的多元化与年轻化,越来越多的青年返乡或通过网络,以新视角、新技术(如短视频、直播、数字博物馆)记录、演绎甚至创新民间艺术,使其摆脱“老年艺术”的刻板印象,如“90后”非遗传承人让传统刺绣走进时尚圈,其二,是文化空间的拓展与功能转化,许多民间文艺从传统的节庆、祭祀场景,走向乡村文旅融合的舞台、中小学美育课堂、社区文化中心乃至国际文化交流展会,实现了从“乡土仪式”到“公共文化产品”的价值提升,其三,是内涵的创造性诠释,当代创作者们深入挖掘民间文艺中蕴含的生态智慧、工匠精神、和谐理念,使其与现代社会追求的可持续发展、品质生活、心灵归属等价值相契合,从而焕发出新的吸引力。
民间文艺的繁荣与乡土文化魅力的彰显,在实践中构成了一个相互成就、正向循环的有机整体,民间文艺通过当代繁荣,为沉寂的乡土注入了经济活力与文化自信,许多乡村凭借独特的民间艺术资源,发展特色旅游、文创产业,变文化资源为经济资本,使村民在守护传统的同时获得实实在在的收益,实现了“在发展中保护,在保护中发展”,乡土文化因其深厚底蕴与独特魅力,为民间文艺的创新提供了无可替代的IP与语境,脱离了乡土的故事背景、自然环境和人文氛围,许多艺术形式便失去了灵魂,成功的案例,如浙江“松阳故事”对传统村落的整体性活态保护,陕西袁家村对关中民俗生活的沉浸式体验打造,都证明了:当民间文艺在它原生的、或精心营造的乡土文化场景中生动展演时,其魅力才最为饱满和动人。
归根结底,“民间文艺繁荣发展”与“乡土文化魅力十足”是一体两面的时代命题,民间文艺是乡土文化最生动、最直观的脉搏,它的每一次强劲跳动,都诉说着乡土的生命力;而乡土文化则是民间文艺最坚实、最温暖的母体,以其无尽的魅力,涵养并照亮着艺术的未来,在全面推进乡村振兴、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宏大背景下,我们不仅要保护和记录那些古老的歌谣与技艺,更要致力于营造让民间文艺在乡土中自由生长、创造性转化的生态环境,唯有如此,才能让积淀千年的乡土智慧与情感,通过繁荣发展的民间文艺,持续散发出穿越时空的璀璨光芒,为当代中国人提供丰盈的精神家园与文化认同,真正实现“望得见山、看得见水、记得住乡愁”的美好愿景,乡土深处,文艺常青;魅力所至,生生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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